2014年3月15日 星期六

Iliad 6. 447-56


可是我的心和靈魂也清清楚楚地知道,
有朝一日,這神聖的特洛伊和普里阿摩斯,
還有普里阿摩斯的揮舞長矛的人民
將要滅亡,特洛伊人日後將會遭受苦難,
還有赫卡柏,普里阿摩斯王,我的弟兄,
那許多英勇的戰士將在敵人手下
倒在塵埃裡,但我更關心你的苦難,
你將流著淚被披銅甲的阿開奧斯人帶走,
強行奪去你的自由自在的生活。 (Iliad 6. 447-455)
希臘文出處: http://www.perseus.tufts.edu/hopper/text?doc=Perseus%3Atext%3A1999.01.0133%3Abook%3D6%3Acard%3D414
εὖ γὰρ ἐγὼ τόδε οἶδα κατὰ φρένα καὶ κατὰ θυμόν:
ἔσσεται ἦμαρ ὅτ᾽ ἄν ποτ᾽ ὀλώλῃ Ἴλιος ἱρὴ
καὶ Πρίαμος καὶ λαὸς ἐϋμμελίω Πριάμοιο.
ἀλλ᾽ οὔ μοι Τρώων τόσσον μέλει ἄλγος ὀπίσσω,
οὔτ᾽ αὐτῆς Ἑκάβης οὔτε Πριάμοιο ἄνακτος
οὔτε κασιγνήτων, οἵ κεν πολέες τε καὶ ἐσθλοὶ
ἐν κονίῃσι πέσοιεν ὑπ᾽ ἀνδράσι δυσμενέεσσιν,
ὅσσον σεῦ, ὅτε κέν τις Ἀχαιῶν χαλκοχιτώνων
δακρυόεσσαν ἄγηται ἐλεύθερον ἦμαρ ἀπούρας:
英文翻譯引用出處: http://records.viu.ca/~johnstoi/homer/iliad6.htm
My heart and mind know well the day is coming
when sacred Ilion will be destroyed,
along with Priam of the fine ash spear
and Priam’s people. But what pains me most
about these future sorrows is not so much 
the Trojans, Hecuba, or king Priam,
or even my many noble brothers,
who’ll fall down in the dust, slaughtered
by their enemies. My pain focuses on you,
when one of those bronze-clad Achaeans
leads you off in tears, ends your days of freedom.
l   說起特洛伊戰爭,帶給特洛伊人三種悲哀: 死亡,乞求,與變成奴隸。第二種和第三種都是「活在死亡」的弔詭狀態,乞求是一時的,變成奴隸之後的「人生」,卻是生不如死,終其一生都似活的死人,或是被當作物品對待,沒有自我的世界、沒有自己的存在、沒有自由,肉體仍然動著,但是靈魂已被判死刑,心理期待死,卻須拖著動的皮肉身軀漫長地等死,根本是活在死亡當中,死亡霸佔奴隸的生存。薇依如是描寫這悲慘的為奴之苦:
une vie que la mort a glacée longtemps avant de l'avoir supprimée
死亡凍結(glacée)在他們的日子裡,而且是漫長的往後人生。
l  接下來薇依提到三個例子,阿波羅神殿祭司的女兒Chryseis (Iliad 1.29-31)Hector上戰場前預測將來妻女淪為奴隸的慘狀(Iliad 6.456-58),以及Hector死後,Andromache知道將要目睹幼小的兒子Astyamax就要變成奴隸(Iliad 24.731-734)
l  從荷馬史詩的敘述與相關史料呈現,戰敗的城與國是多麼悽慘,特別是手無寸鐵的婦女與年幼的小孩,都和被奪的金銀財寶一樣,成為戰勝一方的物品或玩物。不論出生是祭司之女,皇后,還是公主,戰敗後,她們都成為奴隸,任憑勝利者瓜分與使喚。Hector早明白自己這一出去打仗是條不歸路,知道家人日後成為奴隸,這是不可避免的殘酷事實。
l  薇依用"subira" (英文翻譯 It awaits....)。英文翻譯表達,等著少女,妻子與嬰兒的是「那」(it),不生不死,生不如死的為奴命運。而原法文中subira刻劃出,這些無辜的生命被迫放入如此的苦難。(subir,動詞,to suffer, to be subjected to...)。   戰爭,掀起的是無盡的受苦受難,奪走的是受難者的夢想、過去、未來、家、生存的意義.....
l  Hector認為死了還比苟活為奴好,他不必活生生看著親愛的妻子與小孩被奴隸,但是,他的妻子自身變成奴隸,還得目睹親生的嬰兒遭受這般悲哀。





l  "My heart will never prompt me to do that, for I have learned always to be brave, to fight alongside Trojans at the front, striving to win fame for father and myself" (Iliad 6.444-447). 自幼就被教育要勇敢作戰,捍衛父親和自己的名聲。好戰的英雄氣質是教育的結果?還是貪戀名利的藉口?或是被權力誘惑不能自拔

2014年3月11日 星期二

西概,變成「啃老族」

我們這門西概,悄悄變成「啃老族」,都快一年了,老人家們都沒抗議。
   「啃老族」?是的,我們只啃舊約、荷馬史詩這類又老又舊的經典,而且,樂此不疲!
    「啃老族」就了無新意? 跟不上時代潮流? 大錯特錯,第一,我們自創道地的復古風,時時刻刻在創造文藝復興,第二,老來俏,越老,越是精神抖擻,越陳,越香。




練習exodus



這星期西概討論題目

1. 假設故事發生在2014年的現代社會,你是摩西,你會怎樣帶領百萬人群眾過紅海? (老老少少,怨言滿天...)

2. 試著比較「自由」與「奴隸」的古代與現代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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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一些觀察:



怎麼會放這兩個問題在一起? 細心一點,就會察覺我們一直在練習「出埃及」這個功課。出埃及,走出為奴的悲哀,朝向自由邁進,雖然自由的應許之地仍是個未知數,但,不想當奴隸,走出,出走是必要的。災難,紅海,曠野,是一次又一次的考驗,也是選擇,有兩個方向: 埃及/迦南,奴隸/自由...



摩西,平凡,平凡,很平凡,因為沒有高人一等的才華與能力,所以他沒有用才華與能力領導這群出走的大眾。沒錢,也沒口才 (應該也沒催眠的特異功能)! 那他憑甚麼?



2014年,如果真有這摩西,我猜,他應該還是會跪下來,認輸,承認和大家一樣,面對困境一樣害怕,承認,對未來也很惶恐! 大家頓時感動,安靜下來。下一個動作,我看到摩西請發言人出來,自己退到後面默默祈求大家一起度過難關!



現代人比較清楚,自由,就是可以讓每個人走自己的路,所以,我若是摩西,交代發言人,讓每個人盡情發揮他們的才華吧!



出了埃及,下星期讀詩篇和約伯記,第五週讀箴言,傳道書和雅歌,之後就邁入古希臘了喔! 每學期西概的學生都不一樣,有學生選這門課就是衝著希臘神話故事,但是,上學期那班學生卻著迷舊約,還很不捨放下舊約,我也被感染「舊約控」,不捨喔! 雖然不是我研究的重點,因為這門課,每半年複習一次舊約,謝謝同學,謝謝西概。。。




2014年3月1日 星期六

Metaxu: "Every separation is a link"




Metaxy (Greek: μεταξύ) or metaxu is defined in Plato's Symposiumvia the character of the priestess Diotima as the "in-between" or "middle ground". http://en.wikipedia.org/wiki/Metaxy










樟樹

2014年2月23日 星期日

西蒙娜‧薇依 (Simone Weil): The Iliad or the Poem of Force (84-86)

總結之三,回到一個課題,西方文學起源的三個語系: 古希伯來、古希臘與古羅馬。參考薇依的結論,我提出用倫理與美學觀點詮釋與比較這三種文明。

古希伯來人和古羅馬人都自以為逃脫苦難。希伯來人走入舊約,透過神的恩典與書的律法(律法是我加進去的),這是希伯來的倫理基石,正義與邪惡,敵人與我的對立卻是他們美學的重要架構。不過,《舊約聖經》傳達另一美麗的哲理: justice is tempered with mercy----- 正義,但又充滿仁慈與寬恕,這是我喜歡閱讀舊約的觀點。

古羅馬人輕視「外邦人」,這種從內圈看出去的美學觀點,造就表面強勢的古羅馬文化,但卻需要依賴永遠無法補足的法律強化不完美的倫理學,用處罰當作調節失衡。直接了當,古羅馬人,徹底迷信力量! 

古希臘人呢?至少史詩與古希臘作品都顯示,他們清楚了解,人太容易被擁有的力量、能力與才華誤導,所以《伊里亞德》沒有歌頌英雄,而是同情每個身陷苦難與危機的人。

   薇依從《伊里亞德》體悟的功課: 不要以為任何事物可以保護我們免於命運,不要崇拜力量,不要仇恨敵人,不要嘲笑不幸的人:


我從薇依的這篇論文學到的功課,重新建立美學觀與倫理學觀點。我的人生態度是樂觀、正面與積極,所以我遵從平等與平衡原則,達觀地向前行。

我還在思考「笑」的美學與社會學,下一個學習的功課。




西蒙娜‧薇依 (Simone Weil): The Iliad or the Poem of Force: 目錄

西蒙娜‧薇依 (Simone Weil): The Iliad or the Poem of Force (80-83)


終於,可以回答上學期同學問我的一個問題: 荷馬史詩為什麼是西方最偉大的作品? 

薇依提出一個很棒的答案: 西方文學中,荷馬史詩獨創一格,審視全人類的價值與遭遇,客觀而且充滿同情! 薇依努力說明,史詩從不偏袒特洛伊人,也不偏袒希臘人,不偏袒Achilles,也不偏袒Hector。在力的破壞,在對峙的雙方,兩造皆傷! 史詩能站在超越立場,點出人類共同的命運與苦難,也因為如此,荷馬史詩成為經典,其文學價值歷久彌新。

先談一個觀點: 《伊里亞德》的中立客觀角度(the impartiality),這就是我引申探討的平等的美學。這點是很難的,所以我們讀完史詩,都沒察覺詩人是希臘人,他沒有偏頗人一方,超然的公正,平等、持平地看特洛伊戰爭。史詩,表達古希臘的特質: 保持清醒、純粹與簡樸,照見事物的本質。戳破,力量的迷失,找回心靈深處最單一的信念。

第二,同情,這是我從其他老師學到的平衡的倫理學。薇依甚至認為《伊里亞德》真是史上奇蹟,其他作品可能都是參照或是模仿這部史詩,但是,都無法像《伊里亞德》一樣超凡而解同時,深情地投入。就是,在平等觀下,反思,調整失衡,不斷重新找回平衡。

第三點比較特殊,是薇依獨創的「神學」,在不同的論文與文章,薇依嘗試說明人類的困境與解脫之道,並做深入的比較,特別是古希臘文明與基督教文明的共通點。在小結《伊里亞德》的宏觀視野與深沉關照,薇依認為,只有《伊里亞德》和福音書,能如此透徹地道出人類的苦難。人,受限於力,常常變成「非如此不可」(necessity),但當靈光乍現,解脫,就是一種恩典( grace)。基本上,我在薇依文字的字裡行間察覺,這種神學觀,其實就是平等的美學觀和平衡的倫理學的融合,美學與倫理學,把握美好的每一刻,那正是神顯得奇蹟,是福分,是恩典。 這個一貫的主題,是薇依的另一本文選的標題:

Weil, Simone. Gravity and Grace. Trans. Emma Craufurd. New York: Routledge, 1997.



印度紫檀@台中興大路

2014年2月22日 星期六

西蒙娜‧薇依 (Simone Weil): The Iliad or the Poem of Force (72-79)





讀薇依的這篇論文,進入結尾三部分,今天看的是史詩《伊里亞德》的整體立場。薇依認為,《伊里亞德》,一言以蔽之,談的就是全人類的苦難。我讀古希臘作品,也發現這點,古希臘從不同角度觀察人類的pathos,這個字就是pathetic,悲愴一詞的字根;也是病理學 (pathology) 的字根。


   史詩,不讚頌偉大的勝利,而是將焦點放在受苦的人,放在失敗、挫折、憂傷的人類!史詩無比同情人的悲慘,從Hector到小士兵,它們的痛楚都被記錄下來。Iliad,意思就是,在特洛伊城下,《伊里亞德》記載一個城,一個文明的滅亡,娓娓道來當中的磨難與悲哀。同時,也預告表面上戰勝的希臘大軍,將面對更多殘酷的苦難。

第72段的例子: Iliad 11.241-42
第73段的例子: Iliad 21.45-48
第74段的例子: Iliad 17.51
第75段的例子: Hector的例子 Iliad 24.730和Iliad 22.153-157
第77段的例子: Iliad 11.84-91
第78段的例子: Iliad 16.348-50

《伊里亞德》,愁雲慘霧,因為談的是人類最大的災難,亡國,特洛伊城一夕之間,毀滅。但是,希臘人也客死他鄉,十萬大軍平安返家的寥寥可數,也是悲哀。

詩人,客觀的角度,不偏袒特洛伊,也不偏袒希臘人,因為,人一起在武力的誤用和濫用中遭受無窮無盡的苦難。戰爭,所有的人都是受害者。